孔子那年代,古時候的教育制度,說的是有教無類,但近代從福特發明流水線以後,教育就成為一種工廠製程,一個年級過渡到一個年級、國小國中高中就好像不同階段的打磨工藝,基本上和鴻海這樣的代工產業沒什麽區別,家長沒空自己教,就把教育交給老師「代工」罷了。

也難怪,老師難當,我們用生產線的方式製造教育,卻希望有手工打磨的效果,老師必然眾口難調,畢竟現在的教育制度的目標就是讓所有人成為模子打出來的零件,而不是一件件藝術品,套個現在熱門的話題,這樣工業化的製程,用AI取代是再適合不過了。

有孩子以前,我從未花這麽多時間想過教育,偶爾會談談台灣的教育偏差,但多半只是片段的想法,直到自己有孩子,可能要把孩子送去念書,很多過往受教育的記憶才逐漸浮現眼前,也才發現它們對我的影響遠超過自己的理解。

台灣教育一直有很強的功利性,國小要好好念書是為了打好基礎;國中要好好念書是為了考個好高中;高中要好好念書是為了考個好大學……好像人生就這樣一關過了一關,最終就會走到65歲退休發呆直到老死一樣———不知道該遺憾還是覺得好險,人生並非如此。

這樣的功利性,必然造成很多畸形的學習方式,有的國中兩年教完課程,最後一年留著複習,但如果學生有能力兩年能學完三年課程,為什麼不讓他進一步進修高中課程呢?有人說,差別進度是能力分班的復辟,但當前制度也有部分孩子吃力、部分孩子失去學習樂趣,又有什麼好呢?我們不鼓勵學生保持好奇心,按照自己的能力學習有興趣的事物,卻打造一個模型,讓缺少的長出來,多餘的裁切掉,這樣做出來的齒輪強度不足而且缺乏差異,不是極其正常的嗎?

回頭想想自己出社會、離開學校以後的學習,我時不時還是會想,如果當年進高中我是為了學習而不是考大學(因此覺得只要高三念書就好),進大學是為了理解科學而不是為了文憑(因此覺得只要pass就好),也許就更能體會學習的樂趣,而不是單純為了得分數、晉級過關。

我想認同這樣看法的人多半都會覺得這要從制度著手,但我覺得不是,因為制度只能影響「術」,也就是達成目標的方法,只有目標改變,一切才會不同,而一開始的開始,其實就是如何教導自己的孩子用更寬闊的方式看待知識(而不是更對的方法),不期許孩子學得比我多或不多,但求他能用自己的方法了解世界,鼓勵他把這世界當成一個朋友,多多交往認識,說到底,教育的目的該是培養好奇心才是。